
二十年前,我还是个孩子。时常在村头或在自家门口会看到一群孩子围着一位老人。老人就是吹糖塑的。在童年的记忆中,遇到过许多吹糖塑的老人。他们一般都来自外乡,但给人的感觉一点儿都不陌生。老人不爱说话,脸上始终洋溢着和蔼的笑容,很招孩子喜欢。老人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皱纹里好像有沧桑也好像有喜悦;总觉得还有些异样。
老人聚精会神地吹糖塑,孩子们聚精会神地看。大人们看出孩子的心思,有时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几分钱买一个“猴子摘桃”。也有的大人舍不得给孩子买又怕孩子眼谗,只得找个借口把孩子叫走。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拥有一个自己喜欢的糖塑。在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里,有一个糖塑是每一个孩子所能感到无比自豪的。
等到十来岁时,生活水平有所提高,小孩子们偶尔能吃上一点零食。我曾多次试图用圆珠笔的外壳把“泡泡糖”吹成“猴子摘桃”或“黄鼠狼偷鸡”或“老鼠偷油”。但每次只能吹成个小泡或大泡而已,从未吹成半个桃子或猴子的模样。
随着年龄的增长,泡泡糖远离了我的生活,逐渐被口香糖取代。不知道口香糖的前身是否是泡泡糖,但对于我而言每当嚼口香糖时总能联想到以前那些“蠢事”。现在工作了,收入不高,但总还有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零钱。多想买一些糖塑来圆自己一“虚伪”的梦(把买来的糖塑去逗比自己小得多的孩子,说是自己用泡泡糖吹成的)。
好多年没有见过糖塑了。今年春节在县城的一个角落遇见了一位吹糖塑的老人。和记忆中的情景一样:老人的周围还是围满了孩子;老人还是聚精会神地吹着,深深地吸引着孩子,也深深地吸引了我。爱人看出了我的心思说要买一个回去,但被我拒绝了;因为我的年龄不适合像孩子那样排队等候自己相中的糖塑了。
至今还没能圆自己那个梦。再过一段时间,我就要有孩子了。等孩子长到能用自己的眼睛去观察世界的时候,我还能买个“猴子摘桃”给他吗?┉┉
社会飞速发展,生活节奏加快;一些回忆逐渐淡忘。祖宗留给我的东西能忘记吗?祖宗留给我的东西,还能流传给下一代吗?那些散落在民间的艺术瑰宝,是几千年积淀下来的精华。那些瑰宝若是在我们生活的年代里消失了,那是多大的悲哀!
从自己做起保护祖宗流下的遗产。
李木子
2007年4月 |